芒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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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康,维色寺内。朋友看过这张照片说很像淳朴的乡村教师。

我是坐着藏族人的面包车到达芒康的。

巴塘到芒康的路中隔着金沙江,过了金沙江大桥便是进入西藏了。已经忘记了进入西藏界后的心情,只记得当时一路上坡,而我跟我的小伙伴竟骑得很快,甚至是下坡才该有的兴奋,仿佛过了西藏后整个空气都变得有意思了。当然,这挺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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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海通兵站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体力也因为之前不负责任的瞎兴奋透支的严重,不一会转成冰雹,于是便路边拦车搭到芒康。

刚上车的时候回头竟然看见前两天在青旅里一起住的广东小伙伴,小鹏,他是我们到巴塘的第二天在青旅里认识的,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我们刚从藏民家住了一夜风风火火跑出来找青旅住,就遇到从雅江就感冒一直不见好转才独自一人落队在这里的他。小伙子在这里的日子主要就是每天傍晚跑到康宁寺跟一位老喇嘛交谈,外加看僧人辩经,这一度让我觉得小伙子势必很有文化。后来我们从这家青旅搬到另外一家时,热情的邀请他同去。早晨离开巴塘时没来得及告别,还一度感到有些惋惜,没想到在这里又再次遇到,他因为身体不适,自己骑过了金沙江大桥西藏界后就搭上了车。见到他在车上惊喜万分,而更想不到的是,从那会开始,一直到拉萨的日子,他成了伴随我们接下来几乎整个旅程的人。

而一直以来从成都上路的第二天就一直同行的另一个小伙伴,在早晨巴塘出发时分开了,原因是终于赶到了与原来的队友汇合。

旅行中总是这样,分分合合,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谁,也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谁会离开,更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哪一秒钟哪一个眼神会与他重新相逢。在路上所能做的就是笑呵呵的对待一切,大多数的时候连对方的姓名都不去问,随心的叫,更不会觉得一时投机就索要联系方式,因为我总是觉得,在路上每天都会遇到无数个人,每天也会离开无数个人,而有缘的人自会未来的某个时候再次遇到。如果每遇到一个人都要小心翼翼的担心离别,那一路的行程必将成为一次虐心的苦旅。并且用尽一切手段留各种联系方式强拉硬扯的建立联系,那再次遇到的时候该是多么的一点都不美好啊,有时候就是有些这种神经病般的浪漫情结。

车子很旧,窗户上的玻璃早已被硬纸板代替,漏风漏水。在这冰窖似的天气下乘车成了煎熬。车上还有一对夫妻,重庆人,是帮藏族人家装修家具彩绘的花匠,藏族人盖新房,装修,做新家具,都会请他们在家具上房子上彩绘,宗教符号,动物,植物,雷云等。这家完成了就去下一家,在西藏各地跑。在颠簸的车上男人热情的跟我看手机里他画的作品,有老虎,有大河,有草原,有神山。还有他们在各地的路上时为妻子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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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鹏因为气温骤降,感冒还没痊愈,加上晕车,半躺在位子上看起来非常虚弱,状态很差。我把随身背的分体雨衣给他,这么不透气的东西对保暖非常有效。下雨的时候穿在身上,常常是外面大雨里面小雨,到达目的地时脱下来,整个里面的衣服都湿了,汗打的。

就在倾盆而降的冰雹中,车子缓缓的翻过了宗巴拉山,在坐上车不久碰到了在我们前面不远的早晨分开的伙伴,还在冒着冰雹登车,面包车飞驰而过,而我只能摇窗伸出大拇指对他喊一句加油,本来想在芒康相遇,不曾想这竟是我们路上的最后一次见面。后来这位小伙伴在通麦大桥段了之后跟队友反走滇藏去了大理,回来后一直都有联系,成为现实生活中远方的朋友,邀请我去天津一定要去找他。

垭口下山不久就是芒康县城。在县城入口的三岔路下了车,在雨中匆匆忙忙的卸下自行车装上驼包套上防雨罩,虽然驼包在车顶的时候已经湿透。而在这个过程中身上也已湿透,冻得瑟瑟发抖。草草看了下路书就骑车在芒康县城找推荐的旅馆,一切安顿好后身体已没有一丝热量。

把所有厚衣服找出来,长袖T恤,抓绒衣,羽绒服……边换衣服边想,在这个时候的郑州,我的小伙伴们正在度过恨不得把皮都揭下来的炎炎夏季吧。

裹得严严实实的三人出门在旅馆隔壁找家川菜馆饱饱的吃了顿热饭,之后便去对面的维色寺——不顾天气寒冷骑车这么远住在这边,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路书上提到这旅馆离这所寺庙很近。

进了寺庙,跟我们在巴塘时常去的康宁寺不同,这是典型的藏式寺庙建筑,鲜艳的黄色主建筑在整个院子的中央,周围是一圈二层楼房,看不到有人,门廊外停放几辆旧摩托车。下午五点在那天的天气来说,已经有些灰暗。小雨还在细细的下,主建筑周围一圈的转经筒显然是这个时间来这里的藏民的主要目的。越来越多的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嘴里念念有词顺时针绕着大殿周边的转经筒一圈一圈的转经。有人路过对面看到我在拍照,便会不好意思的冲着我笑,还有人会围过来好奇的看我拿iPad拍照,拍完一张便憨厚的咧着嘴笑,像孩子刚刚弄懂一个新玩具般,之后又回到转经筒边,继续那无止境的轮回……

在一圈圈转经的人们一个女孩特别引人注意,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与周围的长者级的藏民不同,她首先是一个汉族人的模样,又穿着清爽的冲锋运动服,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从始至终都是快步的走,一圈一圈,跟周围的缓慢完全步调不一。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刚进入寺庙时看到她刚好走在大殿门前,一度以为跟我们一样是路过的旅友。

在此之前我一度以为所谓的这些宗教的仪式只是年长者的专利,年轻人怎么会愿意来做这些?何况是一个妙龄女子。为了家中长者的健康?还是为了远方心爱的男子的平安?我不知道,知道在拉萨的某个夜晚我独自出去散步走到大昭寺周围的八廓街上,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在安静的夜色下独自一人三步一叩首围着大昭寺磕长头,才想明白一些东西,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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